（四）
实际路考集训开始了。这是我们在驾校的最后三天。学习期间，驾校给我们安排跑车的学时太少，这是集体报班的最大弊端。因此，能否通过实际路考，谁也没底。
我和大粽子、小猴子、小姑娘同分在一台车上，ＫＣ号车。
ＫＣ师傅总戴个硕大的墨镜，非常流线的镜子遮去他近半个脸。一上车，KC师傅的第一句话是：“哪个车的？”我最烦回答这种问题。谁都明白，分明在问你们师傅是谁，于是每个学员技术的好坏都会与你的师傅水平扯在一起。我说：“师傅嫌我们开得赖，他丢不起这个人，不让说我们是他带的学员”。说这话，无非让KC师傅有个心理准备：我们技术很差，但这与师傅无关。黑墨镜仍穷追不舍：“没关系，说说看”。
小猴子到底是小猴子，动作快，嘴也快，自报完家门还捎上我们：“我是ＪＢ车，他们是ＪＣ车”，黑墨镜似乎高兴起来：“我和你们师傅是朋友”。既是朋友，想来年纪不会差的太多：“您似乎比我们师傅小些”，“猜猜，小多少？”，“五六岁吧”。谁知黑墨镜从鼻子里窜出一声笑：“您真夸我，我比你们师傅整小一轮”。一阵哄笑。
后来，小故娘抽签，去夜考集训车了。小猴子、大粽子和我开始了实路练车。其实“实际路考”对驾校学员来说是个挺好的事儿，它为新手提供了一个能安全上路的过渡环境。正是这种环境，让新手对所学规则有更多机会去体会、认识和理解。如果师学关系相处融洽，再赶上个好师傅，你能在短时间里得到许多有用的实际经验，这些经验，能让新手很快适应实路行车的潜规则。
像初学车时一样，时不时会有KC师傅严厉的训斥。我们依然一次次认真承认自己的每个错误。“真是一个师傅带出来的，连犯的毛病都一样。”不管善意还是恶意，这种挖苦的话总让人感觉不舒服，自己丢人，还捎上师傅，多少对不住师傅多日的辛苦。其实这些毛病，哪个没被师傅训过多遍，只是学时太少，毛病太多，新改两个，又重犯一个，连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。
实路集训前，特意做了点功课，找出“交规”学了学。第二天，上了实路，还注意观察了一番：该路段“限速70”。起步后，我迅速加到五档，将车速控制在70迈上下。新手哎，开快车，挺得意的！
“靠边停车！”KC师傅发令了。于是：打右灯，看右镜，减速，并线，离路边30公分停车，能想到的都想到了，正要暗自得意，KC师傅道：
“如果考试，可不及格！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不解。
“超速行驶！”就知道会说我“超速”，我有备而做，你有来言，我有去语。我用右手指指窗外上空：“限速70，我没……”
“一上车就讲过，你们的限速是50以下。” KC师傅厉声道。
“可按交规……”我还想狡辩。
“考试，考官就是交规，不按指令叫‘违令’，‘违令’就不及格！”我无言了。
曾听师傅说，路考，考得就是个规矩。还是新手，就没规矩，岂不反啦！
下午，车里很安静。大粽子在认真开车，我和小猴子看着车外京郊的绿色发呆。
“下午爱犯睏，聊聊你们师傅吧！”KC师傅说，“带过这么学员，很少有学员把自己的师傅老挂嘴边上，我真嫉妒你们师傅”。大粽子边开车边搭腔：
“是不是夸我们师傅，你心里不太舒服？想让我们也夸夸你？”
“没有，没有，你们随便夸。”
“其实，在认识师傅之前，还有一段笑料呢。”
“噢？有点意思，说来听听”。
说来也巧，几天前，在单位碰到C、S两个同事，知道正在学车，核心话题，自然是共同的师傅，于是，饶有兴趣的描述起他们第一次见到师傅的情景……
……去年在驾校学车，第一天，C、S二人在教练队大厅等候上车。一队穿统一工装的教练在大厅中间，一字排开，样子很像宫廷选秀。新学员们挤满大厅，站在“一字”的对面，逐一细看时，有人议论，怎么驾校教练就没个长得好看点的。其中有个小伙子，工装外套了件黑色夹克，“这人看着还顺眼”，话音未落，叫到了C、S的名字，教练正是“黑夹克”。谁知那“黑夹克”拎着个水杯，边走边发牢骚：
“可着满大厅，就俩老的，都给我了。”这俩一听，就不干了。一来，哪有这么老？二来，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育教育他。俩人一上车，你一言，我一语，开始修理“黑夹克”。最后，“黑夹克”被修理的居然连话也不敢说了。两天后，黑夹克不见了，来领人的是我们师傅。跟在师傅后面，俩人对换车挺不满，小声叨咕着：“又给我们换教练。”
“噢？看来还不愿意跟我？”我们师傅说：“去找教练队，换教练！”俩人自知无意中已得罪了这位新师傅。
但后来，师学关系相处得十分融洽。S说，光带小姑娘、小伙子 不算本事，能带出我们来，那才是全驾校最棒的教练。
……这事儿常被拿来当笑料。
大粽子说：“我们师傅是全驾校的最好的金牌教练”。
实际路考结果出来了，三个粽子都一次过关。这就意味着，我们JC车上的三个学员可以一起从驾校毕业了。
拿了驾照，告别师傅。
大粽子拿本儿的当天，自驾车上了实路，五环、四环、三环、超市、夜路，过了把瘾，自我感觉挺好。收车回来，大粽子颇有感触：
“真该感谢我们的师傅，训练时给我们打得基本功相当扎实，这真的很重要！”这话听起来实在好笑，我们本来练车时间就很少，而大粽子旷课最多，几乎没好好练过车，还好意思谈什么基本功扎实不扎实。
几天后，我自驾车去看了父母，走了二环，三环、四环、高速和小区，中间还洗了车、逛了商店。原以为，大粽子先前的话不过是调侃而已，开车回来，才觉得大粽子的一番感慨挺有道理：有“扎实的基本功”才有底气，敢上实路，才有行车的公里数，而技术的培养是要靠行车公里数的。
学车的故事讲完了。
我们三个粽子相约，看谁第一个被罚分。不过，真挨完罚，谁还好意思说呢。
但，我们追求的理想是——不违章、不罚分、不罚款。